Sharleen

 

作者:Sharleen Menezes,資深毒理學家

Sharleen Menezes擔任Novotech藥物開發諮詢團隊的資深毒理學家(哲學博士、美國毒理學資格認證委員會認證毒理學家),負責為委託方提供毒理學策略、非臨床規劃,以及面向FDA的開發決策的諮詢服務。她深耕全球藥物研發領域,為不斷變化的監管框架帶來科學務實的獨特視角。

 

 

Sweta

 

Sweta Kumar,資深顧問

Sweta Kumar(獸醫學博士,歐洲註冊毒理學家)是Novotech藥物開發諮詢團隊的資深毒理學家,深耕非臨床安全性評估與藥物開發領域逾15年。她為委託方提供非臨床研發策略與監管規劃諮詢服務,在開發決策的證據生成方面具備深厚專業能力。

 

 

執行觀點

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 (FDA) 發布的《新穎替代方法 (NAMs) 指南草案》,將討論焦點從政策方針轉向了監管執行。根據《FDA現代化法案2.0(2022年)》,FDA首次制定了一套實務框架,闡明與人類相關的非動物資料如何為監管決策提供支援。對產業而言,這意味著營運轉型,而不僅僅是理念轉變。

這份指南重新界定了NAMs資料和證據的生成與評估方式:

  • 從常規非臨床研究方案組合,轉向以問題為導向的證據生成。
  • 從以動物模型為標準,轉向以人類相關性為首要標準。  

以特定監管問題及人類相關性為核心設計的研究計畫,將變得更加具效率與預測性。相反地,在缺乏明確決策框架的前提下而採用NAMs的研究計畫,則可能增加複雜性,無助於降低不確定性。

核心轉變  

1. 動物研究不再是預設選項

這份指南消除了動物實驗在預設情況下為必要這一隱含假設。相反地,現行的期望是,無論是動物模型還是NAMs,其合理性皆應以其是否能夠解答特定監管問題為依據。

這並非放寬評估標準,而是舉證責任的轉移。

非臨床啟示: 
研究計畫必須圍繞關鍵決策終點(例如,標靶介導毒性、人類特異性藥理作用、脫靶風險)進行設計,並清楚闡明所採用方法對計畫具備最高資訊價值的依據。

若無法證明其相關性,非臨床研究將構成監管責任。  

2. 驗證具有情境特異性,而非普適性

FDA正在摒棄「NAMs要求展開廣泛、跨適應症驗證」這一觀點。相反地,可接受性與「使用情境」密切相關。

委託方在採用NAMs方法評估臨床資產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時,將擁有更大的靈活性,但同時需對該方法進行更嚴謹的科學論證,而非事先必須完成NAMs的形式化驗證。

非臨床啟示: 
委託方須明確界定:

  • NAMs可解決哪些問題?
  • 為何NAMs比現有方法更具資訊價值?
  • 研究結果如何轉化為監管決策?

機轉模型(例如肝毒性、免疫活化、物種特異性生物學)是理想的候選方案,但前提是此類方案須與決策過程緊密結合。

3. 證據整體性成為預設評估框架

NAMs並非旨在完全取代動物研究。恰恰相反,FDA強調應綜合考量所有可得的非臨床和臨床證據,從整體性進行評估。

現階段,NAMs將會採取以下做法:

  • 僅在相關研究具備同等或更優的人類相關性時,才予以替代
  • 在資料轉譯存在不確定性時,作為動物資料的補充
  • 解決體內模型無法處理的機轉模糊性  

非臨床啟示: 
研究重點從單項研究轉向整體證據組合的一致性。

資料必須在以下方面保持一致:

  • 體外試驗/NAMs結果
  • 體內非臨床資料
  • 新興及既有(現有)臨床認知  

即便具備充分科學性,缺乏明確監管論述的碎片化資料集也難以論證其可靠性。

4. 結構化評估框架——伴隨更高標準的要求

FDA提出了四大支柱,作為NAMs的結構化評估框架:

  • 使用情境
  • 人類生物學相關性
  • 技術表現
  • 適用目的

這些並非新概念,但如今已成為明確的監管標準。

非臨床啟示: 
成功與否取決於對所生成資料的充分論證,而非資料量的多寡。

  • 是否已前瞻性地定義了使用情境?
  • 是否已制定驗收標準?
  • 與監管決策的關聯性是否明晰?

如今,詳盡的科學依據與資料本身同等重要。

5. 儘早與FDA溝通對接是風險管控,而非流程形式

這份指南著重強調在提交新藥臨床研究申請 (IND) 前進行溝通的重要性,尤其是在NAMs旨在取代或大幅調整傳統方法的情況下。

非臨床啟示: 
監管溝通已成為研究設計的重要環節:

  • 符合使用情境  
  • 就結果解讀達成一致
  • 闡明對IND支持性研究要求的影響  

在後期階段才對NAMs策略進行論證,很可能導致重複作業、額外研究或審查延誤。早期溝通不僅僅關乎是否獲得許可,更在於保護30天的IND審查期限,避免因缺乏背景脈絡的NAMs資料而引發不必要的補件要求 (IR)。

NAMs當前可發揮監管價值的領域

當人類特異性生物學構成風險主因,且動物模型已知存在轉譯侷限時,NAMs最能體現其效用。在此情形下,NAMs在監管框架內既可發揮支持作用,亦可直接輔助決策制定。  

目前主要應用領域包括:促心律失常(QT/TdP 風險)、膽汁淤積性及轉運體介導的藥物性肝損傷(DILI)、生物製劑的免疫風險、轉運體介導的腎小管損傷、光毒性風險,以及局部耐受性(皮膚/眼部)。  

在上述領域,只要NAMs的決策作用界定清晰、論證充分,即可替代動物研究,或實質性降低對動物研究的依賴。

NAMs的侷限領域

儘管NAMs應用已日趨廣泛,但在複雜毒性、全身性毒性和低發生率毒性方面仍存在侷限,現有模型尚無法充分類比人類生物學特徵。

主要侷限如下:特異性或免疫介導的DILI、全身性毒性、中樞神經系統及行為學終點、後期生殖與發育毒性,以及致癌性。  

NAMs的應用範圍應有所選擇,僅用於能夠增強監管信心的場景,而非可能引入不確定性的領域。

委託方可能面臨的挑戰

定位NAMs在非臨床與監管整體策略中的角色至關重要,主要挑戰包括:

  • 在NAMs尚不足以支撐決策的領域貿然應用,非但無法提高效率,反而會形成資料缺口
  • 生成機轉性資料,卻未指向具體監管決策
  • 將NAMs直接替代傳統方法,而非在整合證據框架中有針對性地加以運用
  • 遲遲未就使用情境及資料解讀與監管機構達成共識  

NAMs策略若缺乏清晰界定,可能導致複雜性上升,而研究負擔未減;反之,精準應用則可簡化開發流程並提振監管信心

案例研究洞察:僅依賴NAMs的策略何時可行

只有當滿足特定的邊界條件時,以NAMs為核心的非臨床資料組合才具備可行性。例如:

  • 單株抗體且無相關動物物種可供藥理學研究
  • 標靶生物學特性已充分表徵,並具有明確的臨床先例
  • NAMs已覆蓋結合性、選擇性、功能活性和免疫風險評估
  • 安全性與PKPD建模假設顯示,與同類分子的現有資料相吻合
  • 人體暴露量可透過機轉性建模方法(如PBPK)可靠預測

核心啟示: 
此模式不具備普適性,僅適用於NAMs能夠替代動物資料、且不削弱監管信心的特定情形。

Novotech的解讀

將NAMs納入開發體系,本質上屬於非臨床策略範疇,並將直接產生監管層面的影響。

委託方面臨的核心抉擇,不在於是否採用NAMs,而在於確認其在哪些環節能夠實質性提升監管決策的信心。

有效實施須滿足以下條件:

預先界定決策節點(例如支援IND申報的安全性資料、作用機制、劑量選擇)  

識別NAMs能夠提供更優或互補性洞察的環節

確保研究結果具備監管框架內的可解讀性

儘早與監管機構就使用情境和預期達成共識

任何NAMs若要通過篩選,須證明其能夠直接為監管決策提供資訊,例如物種選擇、劑量論證或風險緩解,而非僅能生成機轉性資料。其目標並非追求創新本身,而在於建立監管信心。

Novotech的藥物開發諮詢團隊可針對您的NAMs策略進行審視,整理決策節點,並撰寫論證其相較於傳統資料具有非劣效性的監管論述。我們可助力您的資料具備充分條件以獲得監管認可,同時避免引入複雜性、重複作業或延誤。

前景展望

未來數年內,NAMs的應用有望沿以下方向發展:

在特定適應症領域形成先例,即NAMs在限定使用場景下獲得認可  

提升全球監管機構間及產業協作層面的監管一致性

更強調整合性證據組合,而非單一獨立資料集  

但對動物研究的完全取代,特別是全身性或多器官毒性領域,短期內恐難實現。

結語

FDA並未降低非臨床證據的標準,而是改變標準的定義方式。

核心問題不再是研究是否已完成,而是資料的整體性及證據權重能否充分支持當前的監管決策。

NAMs現已納入該決策框架,然其前提是論證清晰、目的適用且與決策直接關聯。